1
香烟的味道，一半清明
她愿意站在他燃起的烟里，去欣赏一种姿态。
香烟的味道，一半清明，一半诱惑。她不知自己是站在清明之中还是诱惑之中，只记得那一刻的缭绕，以及缭绕着的甜蜜情怀。仿佛是在世外。
没有烟火，未必就是清明。没有甜蜜，未必就是忧伤。没有哭泣，未必就是喜悦。一切都在最激烈的沉默里安放，在最静谧的动荡里起伏。
有时，他吸一支烟时的样子就是这样，看似猛烈，淋漓，却依然是那未落半点痕迹的安然。有时候，无法将他，和一支烟，同时落在沁寒之地来读，也无法放入一段花开的嫣然中。
他，和烟，就是那麽一段琴声，听起来好像布满灰尘，却又让人想起：天籁，音色，河流，岸。
2
菩提树也会凋零吗
他吸烟的姿态很好看，静静的，不言不语。
那一刻，她会和他一起看向窗外。窗外总是裸露着一些仿佛波涛汹涌的消磨景象，一些似有若无的穿行，一些美艳的伤口，一些沉寂的回声，一些无法预期的预期。
她知道，在一支烟的凋零里，或者是在一支烟接着一支烟的凋零里，也是偶遇，无法端详，亲近，或倾心而听。看得见的只有灰烬，玫瑰灰的，旧白的，苍蓝的，它们在最热烈的时刻，寂然落下。仿佛蓬勃，却又凋零。世间景象就是如此。
她很想问他，菩提树也会凋零吗？如一朵烟灰一样。
3
她把烟当做一盏许愿灯
经常散着长发，穿一件旧衣，站在他身边，等他点燃一支烟。
她把烟当做一盏许愿灯。
她想着在他吮吸的时候一定也是许了愿的，和着焦黄的烟丝，洁白的烟纸，吞吐的轻雾，带着一种愿望，沉浸其中。
之后，他会在一堆滚烫的灰烬里归来。
她不需要问：你什麽时候归来，她只要看到那些轻轻荡荡的灰烬，她就知道，他已酣畅归来。
4
他像一个小火炉，蓝色的
有时，他像一个小火炉，蓝色的。
蓝色，她爱。温暖，她爱。可他说，那里，没有焰，只有一堆潮湿的火种，在一堆青苔的蔓延里，等待着青苔的枯萎。
他以为等青苔枯萎了，他就可以燃烧。
所以她一直看不到火种，看不到他的安静里有多少烈火袭来，她只看到了一望无际的青苔，有着繁盛的模样。可他说，他说他汹涌磅礴的安静里盛放着潮水般未被安放的野性，以及千万种隐藏在地壳深处的柔情。
她信他有这样的烈火，野性，以及柔情。
站在他的身边，站在这灰烬之中，看这澄净满满的蓝色，蓦然觉得有些什么落地生根了。如汪洋，落入她的海。如星星之火，燎原着那些青苔。
5
唯有那个晨间可以纪念
在他身边，有素素静静的民间的安暖味道，清淡，悠然，没有一丝颓败的涟漪。
清晨醒来，一杯清水，一碗面，一个眼神，偶尔，燃一支烟，这就是世间的情意。
所有这些，所有这些在他身边温润相望的日子，她都了然记得。彼此的安谧，彼此的忧伤，彼此的无语，那番清雅的景象，唯有那个晨间可以纪念。
6
蓝色的烟灰，簌簌落下……
总是这样空寂的满满的想念着那段蓝色烟灰的样子，想念着那个可以望见朝阳的窗口，想念着那一种只能安静怀想的情意。这想不尽的绵长，稠密，只等有一天，沉寂，自谢。
想起他说：一期一会。
想起他说：回归平静，在安然的状态下拥抱火焰，让火焰透明，直至成为透明的灰烬。
微开的窗，还在远方。
也许他正站在窗前，站在一堆魅魅的烟草味里。
那一刻，仿佛又有蓝色的烟灰，簌簌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