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海生

  在手机上看到汪国真病逝的消息时，我和妻子正因为一些繁杂的家务事争吵。

  我心中“咯噔”一下，如此年轻的诗人黯然星沉，生命真是短暂如芦苇。

  原本阴暗的心情又黑沉了几分，不自禁想起了与汪国真有关的青春来……

  最初接触到汪国真是在初中。那时的我们，喜欢摘抄各种文句。一个学期，抄写满满的一大本，内容五花八门，歌词、笑话、心理测试、百科知识……应有尽有。自然，这其中也不缺少引动少男少女朦胧情感的诗词。我的摘抄本上，也辗转从别人那里抄来了“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管风雨兼程”。还记得1993年的那个春季，这句诗成了我和小伙伴们共同的人生格言。一位高姓的男同学，厌倦了学习生涯，谋划跑到少林寺学武。他留给家长和老师的信里，就引用了这句每每读来让人热血涌动的诗句。

  其时读诗，大抵都是从摘抄本上得来。直至读高中时，我在学校外的小书摊上看到了《汪国真诗文选》，如获至宝地买了下来，才有了自己的第一本汪诗集。我一页页地翻着，如饥似渴。当时，我们的宿舍是3间平房，4个班级的学生聚在一起，很是热闹。我不爱闹，就偷偷地溜到平房后面的小花园，在一棵三四米高的石榴树下，盘腿而坐，小声吟诵或心中默念着自己能背诵的汪国真诗句，直到万籁无声，才对自己轻轻地说：“走吧/你看/槐花正香/月色正明。”

  后来，在集市的旧磁带摊上我淘到一盘磁带，是汪国真、席慕蓉等人的诗歌朗诵，这宝贝便一直陪伴了我高中、大学的青葱岁月。戴上耳机，躺在床上，让或轻柔，或激昂的声音流淌在心间，于我而言是莫大的享受。

  除了阅读、写作，我几乎没有其他兴趣爱好，而朗诵汪国真的诗歌是我极少能拿出手的节目之一。在大学校庆与班级活动的联欢会上，我都愿意高吟一首汪诗，抒发自己对诗歌、对梦想的热爱。

  我与汪先生缘悭一面，但在青春岁月里，“到远方去/到远方去/熟悉的地方没有景色”的诗句，一直激励着我跳出封闭的乡村。转眼间毕业10多年了，往日的诗情已化为飞灰，在日常的芜杂中，无奈地自嘲“我因忙忙碌碌而碌碌无为”。与妻子结婚也已经整整10年，黯淡了初恋时光，一切都已成为过去，长久混迹于锅碗瓢盆、柴米油盐之间，婆娑的夜晚，也没有从前那样美丽。

  而今夜，我又捧起已经泛黄发皱的汪国真诗集，一股清泉润泽我干涸的心田：我的青葱岁月啊/让我怎样感谢你/当我走向你的时候/我原想收获一缕春风/你却给了我整个春天……

  （作者单位系山东省临朐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