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道尔顿小学校长、特级教师 白莉莉

叶圣陶先生在1962年提出了“凡为教，目的在达到不需要教”的论点。虽然过去近60年，但依然是教育人不懈的追求。我们今天讨论“如何培养独立自主的学习者”，都是在沿着叶老这一思想持续思考、探索、变革、深化和实践。

这当然是教育的终极命题，但关键是如何去落实。如何把这一思想落到实处，这应该是一代又一代教育人需要奋斗的。于我个人而言，40余年的教育生涯，基本上就是在围绕这一命题进行工作。学习先进的教育理念，并结合我经过数十年探索的整理课，以此来培养独立自主的学习者。

在我看来，在讨论培养真正的独立自主学习者之前，还有一个需要关注的问题，那就是先要培养独立自主的生活者。没有独立自主的生活者，很难有独立自主的学习者。所以，这里既需要家长的配合，也需要学校和教师的智慧。学校里的孩子，生活上享有充分的自主权。如学生在上课时间去上厕所，不需要和教师请假，他离开的时候，会在教室的墙壁上翻一块牌子（每个班会有不同做法），告知同学和教师，他上厕所去了。每天一顿的午饭，学校每学期会召开一两次学生联盟的会议，邀请学生代表对餐厅提出意见和建议。学校也会调查哪些是学生最爱吃的菜，哪些又是必须要吃的。每学期还有“食育”周，学生自己在家做便当，这既是劳动教育，又是美学与营养教育。怎么样将菜做出色香味、怎么样搭配，都是对孩子的考验。同时也让学生体验粒粒皆辛苦，体验独立自主的生活选择。

生活中不自主、不独立，学习中就很难独立自主。把独立自主的氛围融合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学习上的独立自主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学校极大尊重个体的自我发展，这个尊重其实就是培养独立自主的学习者。我校培养自主学习者的两大推手：一是实行合同作业，二是学校每天都有的整理课。

所谓“合同作业”，就是根据学生的实际情况，师生双方签订契约，将一周作业于上周提前布置，学生可以选择适合自己的作业，在契约时间内完成。合同作业里，有分层作业设计的体现。完成作业快的学生两天可以做好，慢的三天四天也可以，这让他们有了很大的自主性。学生拿着合同作业，可以自主安排，只要在最迟上交作业的时间前交给教师即可；其他时间，可以自主安排其他诸如阅读、体育等任务。合同作业，我们认为既是培养学生独立自主的手段，也是目的。从最初的单科合同作业，再到全科覆盖合同作业，乃至现在的项目化合同作业，迭代更新，一路走来探索不止。

整理课，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自习课或写作业课。在整理课上，我们有零帮助时段，直接目的就是培养学生独立自主的意识和能力。在这一时段内，学生自主安排自己的学业，不向同学请教，也不向教师请教。随着时间的推进，学生们在这一时间段内，逐渐养成了良好的习惯。他们会浏览自己的作业，会选择把有难度的留到可以请教他人的时间段去完成，他们也会把今日或者过往的错题整理出来，留待请教他人。而对于学业没有负担或者不需要请教的孩子，就可以走出教室，来到整理室。整理室也称之为实验室，既有语文的，也有数学、英语的，分高中低段。整理室内，如果有学生想探索或者挑战更高阶的语文问题或项目，有专题阅读的书目，有提前预约便可使用的平板，当然也可以预约导师。

在课程设置上，学校建立了灵活机制。学校在调查论证基础上，根据学生的意愿，开出轮滑、攀岩、网球等校本课程。当这些课程建立在尊重学生个性与意愿的基础上时，评价就变得多元而简洁。

总之，要想培养独立自主的学习者，最关键的还是教师。教师学会放手，相信孩子，相信自己，这是很重要的理念。“儿童中央”是我们的课堂理念。所谓的“儿童中央”，不是把孩子“拉”到，更不是“拽”到、“推”到学校或者课堂的中央，而是通过习惯的培养、智慧的鼓励、温暖的牵手，把他们送到、引到或者干脆是目送他们到学校、课堂的中央。这个时候，教师只需要做一个安静的观众。将舞台交给学生，他们独立自主演绎的童年，往往灿烂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