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市横渡小学 何艳艳

不知不觉，我交流到偏远山区小学担任班主任已经第三个年头了。我常跟城里的教师们说：“你们班里老是这个感冒那个请假，我们班啊，一年到头，天天满员。你看，绿水青山环绕着校园，吸进身体的每一丝空气都是香甜的，这样的山水孕育出来的学生身体就是倍儿棒。”

可是话不能讲满，周一早读课，班长小颖迟迟未到。我有些纳闷，小颖向来是守时遵纪的好学生，发生了什么事？生病了吗？

打电话过去，电话那头，小颖妈妈焦虑万分：“老师，小颖今天怎么也不肯来上学。”

我安慰道：“没事，你让她接电话，我问问原因。”

电话里传来小颖刺耳的喊叫：“我不要，我不要……”并发出一阵“咚咚咚”的响声。小颖妈妈慌乱地说：“老师，这孩子不接电话，一个劲把头往床板上撞，怎么办啊?”说完，竟哭起来。

“别急，我过来。”我连忙挂断电话，找了一位教师带路。

偏远山区的学生住地分布很广很散，都在山沟里，有些地方没手机信号。如没有向导，到处是山，真认不清方向。一路上，我在琢磨：小颖是个很文静很认真的好学生，肯定不会因为是作业没完成这样的原因不想来上学，今天这么过激的反常表现，难道是班干部的任务太重了？

终于来到小颖家，见大门没关，我走进院子。才到楼梯口，就听到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妈妈，我求求你。你走开，走开，我不要，不要……”

我走进房间。小颖看到我，停止大喊，蒙住被子，呜呜哭个不停。我让她妈妈先走开，然后我坐到小颖床边，把她的头抱在我腿上。

她立刻用手塞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我害怕……”

“傻孩子，老师一听你哭，就立刻赶来了。你是老师最好的小帮手，老师可担心你了。不舒服的话今天可以先请假，好吗？”

她没有回应。我捋着她前额的头发，任由她静静抽泣。

过了好一阵，我腿都有点麻了。她心情平复许多，不再那么歇斯底里，愿意坐好跟我交流了。

我没有说太多，只是关心她的冷暖，扯一点无关痛痒的家常。见她渐渐不再抵触，我才问起今天的事。

问她什么都摇头，说“没什么”。我想起她说的“害怕”，甚至想到了校园性侵。

我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在学校或者家里都会碰到一些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如果你肯跟老师说，老师可以为你保密。”

在我的诚恳引导下，她说：“老师，我害怕。我怕班里同学知道我的事。”

“告诉老师，老师不会跟同学们说的，你今天只是感冒生病。”我轻声道。

她让我关上房门。渐渐地，她的心情放松了：“老师，我们班里的同学老是要说我跟小凡两个人在一起……”

噢，原来是这样啊，我顿时松了一口气。五年级的学生早熟得很，已经有了青春期的敏感。于是，我跟小颖分享我初中离家求学的故事，自卑、懵懂、成长……她听得津津有味，若有所思。

我开导她：“可能班里有部分同学，觉得你跟小凡都特别优秀，所以才关注你们。也许他们不是有意要诋毁你们，只是觉得好玩。千万不能耿耿于怀，别人说我们什么都无关痛痒，做到清者自清，如果因此影响了情绪，学习落后了，那真不值得。对不？老师会去班里单独找那些同学进行教育，你也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不能因为一点事情就不堪一击。”

小颖擤了鼻涕，似乎释怀了。她又和我聊了一个多小时，我跟她分析心理上存在的一些问题，让她多跟好朋友和老师沟通，不能困在死胡同里想问题。

小颖已经完全停止了哭闹，跟我一起到学校上课了。

后来，我私底下找到那两个调皮爱嬉闹的学生进行教育，让他们把更多心思放在学习上，而不是猜测谁喜欢谁之类无益的事情上。我还在班里上了两堂班队课，关于青春期、关于男女生交往、关于面对压力、关于自我调节。

我再一次拿起电话打给小颖妈妈，了解小颖在家情况已经好转，这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