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万家忧,乐天下乐
布衣草履,一介寒儒,却每每家国天下,倾力弘扬国学、传统文化,所为何来?
《对联中的社稷苍生》讲题下,张化之老师为汉风先生写下:“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张老师不愧为汉风先生的忘年交,知音人,一句肺腑同怀言,两颗肝胆相照心。
对联是中华民族的文化瑰宝,方寸间,喜怒笑骂,春秋山川,天地悲欢,人世沧桑,尽在极尽简练的文字里。张老师出语即联:称自己为老气横秋的悲观主义,而汉风先生则是朝气蓬勃的乐观主义。崇高的使命和义不容辞担当的情怀,令张老师和汉风先生为书院倾尽了心力。张老师曾为汉风先生手书:“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传统文明,捐弃近无,有二三子,痛如切肤,不自量力,起而鼓呼,倾囊劳身,肇建私塾,誓为方舟,众生普渡,余虽衰年,岂能无睹,赢粮景从,充马前卒。”一腔热血,奔走呼号,虽“知不可为而为之”,而他们的人格境界学识气度,也使彭城书院成为红尘俗世中许多人向往的圣地,感染了诸多追求真善美的心灵。
讲座中,张老师撷来古今文人豪士含蕴于方寸的壮阔,储纳自胸臆之块垒,侃侃而谈。
岳阳楼有咏联:四面湖山收眼底,万家忧乐到心头。此联将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忧国忧民,以天下为己任的理想、抱负镌刻于一片水光天色的岳阳楼上,更有一指点江山,设问奇美,涵盖古今的长联,宏阔巧妙:
一楼何奇?杜少陵五言绝唱,范希文两字关情,滕子京百废俱兴,吕纯阳三过必醉。诗耶?儒耶?吏耶?仙耶?前不见古人,使我怆然涕下;
诸君试看,洞庭湖南极潇湘,扬子江北通巫峡,巴陵山西来爽气,岳州城东道崖疆。潴者,流者,峙者,镇者,此中有真意,问谁领会得来。
谁是天下主人,王矣?民矣?孟子有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晚清时慈禧太后70寿诞时,全国上下都须贴一联“一人有庆,万寿无疆。” 面对割地赔款,国土沦丧,章太炎怒而联曰:
今日幸颐和,明日幸海子,几忘曾幸古长安,亿万民膏血轻抛,只顾一人庆有;
五旬割云南,六旬割台湾,此时又割东三省,数千里版图尽弃,每逢万寿疆无。
“天地之间有杆秤,那秤砣是老百姓。”秦王一统疆域后焚书坑儒、横征暴敛、暴虐天下,百姓几多怨憎几多苦,终,万顷江山作了土。北戴河姜女庙联云:
秦皇安在哉,万里长城筑怨;
姜女未死也,千秋片石铭贞。
座下有许多才学出众的莘莘学子,张老师所讲的一些联,或许多年以后,他们中若有为官为政的,会记得一二吧。河南内乡县衙大堂楹联:
欺人如欺天,毋自欺也;
负民即负国,何忍负之。
张老师曾欣然为沛县人大任泽华命笔的廉政联:
苍生父母也 曾尽孝乎 常须三省
胥吏雇佣而 能持联否 莫忘四知
吾辈本童仆 廉政考敬 天地有知
斯民乃父母 啮齿痛心 枝叶关情
对联里,数字间,也有含笑的泪,道尽寒贫百姓的疾苦。有一则悼妻联,几欲使人泪下:
昨日无柴 今日无米 都把你苦死了
儿也不顾 女也不疼 倒比我快活些
“位卑未敢忘忧国”,谁情系万家忧乐?遥想起前些日汉风先生大雪茶会《围炉夜话》中的文字:“衣取其蔽体,食取其充饥,此衣食之实用也,而时人乃藉以逞豪奢也。”褪去所有繁华虚无的外在表象,生命的真意,须我们好好咀嚼。
讲座尾声,因临圣诞,张老师教大家学唱起由弘一法师改写的世界名曲《圣诞夜》歌:
平原寂寂,落花纷纷。野无游兽,路断行人。
天赐软绵怎能温?地堆白银怎能救贫?
只是苦煞了穷人!富翁正围炉热饮。
忽想起,来路上,如此天寒地冻时,依然有人在桥下抱被而坐无家可归,鼻头不由一酸。是否,弘一法师依旧用上帝的目光探问着尘世间?
圣歌的乐音,在书院回荡着,久久,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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