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临在孩子身上的病魔

             （接系列之一）  

   两间不起眼的平方孤立在村子中央。

   平房已有些年头了，斑驳的墙体真实地记录着岁月痕迹,屋檐下的蜘蛛网已经粘满了灰尘，看来好久没有蜘蛛在此居住了，一片被风风干的树叶粘在网中央，自由垂下，在秋风中打着转儿；那被时光侵蚀的窗户已无法辨认其真正的身份，一块破碎的玻璃用一张已经发黄的旧报纸修补着；只有那挂在窗顶上的一只破旧的风铃还在秋风摇曳中心不在焉的摇晃着，那嘶哑的声音好像在讲述曾经的往事，发出的铃声没有丝毫的韵律可言；贴在大门上的那曾经传递祝福与欢喜的对联，已失去了它原有的鲜艳红色，已经变得是苍白毫无喜庆的影子，而且是残缺不堪，那翘起的一脚在风中不停地摆动，似一种浮躁的心情，始终让人琢磨不定。

    忙碌的村民一大早都下地干活去了。这是农家一年中最繁忙的季节。

   站在村口的堰堤最高处放眼望去，那金黄色的稻穗在秋风的挥舞下尽情的欢腾，沉甸甸的稻穗仍然激情地扭动着它厚重的肢体，一浪接过一浪畅想收获的喜庆。这是忙碌了一年的人们最欢喜的日子，少有的收获喜悦荡漾在人们黝黑的脸庞，随后又去叫醒人们那曾经沉睡的心田。

    匆匆中，谁也没有注意，也不会注意坐在平房大门口那自娱自乐，始终在“呀呀”唱歌的小姑娘身上。带着悲戚的一首“流浪的人”的成年歌曲在孩子嘴里反复吟唱，那从稚嫩的声带里发出的唱腔象挂在窗户顶上的那只已经残缺风铃的声音，几乎没有一句着调的。小姑娘那不时晃动的小脑袋似乎在扑捉音乐的节奏，一双颤抖无力的小手捧着一部半旧不新的盒式单放机，没有外置音箱，只有一个耳机紧紧地塞在两只耳朵上，孩子已深深地陶醉在音乐的凄凉之中，纵算身边“轰轰”来回穿梭的机械声掩盖了她的声音，但并没有打破孩子那一个人享受音乐的纯真与快乐。

    这个孩子就是这两间平房的小主人，名叫何莉莎。按阴历计算，今年7月15正是她11岁的生日。

    小莉莎长着一张清秀、纯真的瓜子小脸蛋，两根用红头绳系着的小辫随意耷拉在头上，两只早已失去光泽的发卡毫无章法地卡在前额；一双明亮的双眸透出一种奇异的神光，沿着孩子的眼神寻觅，在这乡村孩子的眼底深处好像映射着一种与孩子年龄极不相称的成长阅历，是一种忧虑，更是一种渴望，同时也毫无掩饰地透露出一个未成熟孩子的懵懂。

    秋天的天气已渐渐转冷，早晚的温差变化很大。

    一件厚厚的枣红色外套随意裹着小莉莎那单薄的身体，上衣下面的两颗扣子已早不知去向，半掩半扣没有城里同龄孩子的时尚与修饰，一条斜条纹裤子已经洗得发白，只有那绣在左腿上那朵鲜艳的牡丹花清晰可见，依旧为孩子尽情地绽放着。一双浅蓝色的浅口皮鞋已有几道深深的划痕。

    从她身上可以找到农家孩子的那种清纯与善良，是现实中的真实，是岁月中的直白。那卷起的袖腕下面露出一双与孩子年龄极不相称的小手，长长的指甲显然很久没有修剪了，手关节部位显得异常粗壮，肥厚，乍一看去，整个手显得极为不协调，是一种病态中的小手，这是典型的风湿性关节患者的病状。

    得了这中病，对一个11岁孩子来说即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的一生将在病魔中坚强度过，这是何等的不公，更是命运的捉弄，一个还在豆蔻中寻梦的孩子，在童年的阴影中将看不到自己的光明和未来，我们只有深深的为孩子惋惜与祈祷。

    每到阴雨季节，或者是干冷时节，对小何莉莎来说是最最难熬时刻，那钻心的疼痛往往折磨着她连躺的力气都没有。有时疼得在床上翻来覆去，打着滚儿。两只本就没有半点力气的小手想尽情地握住床的边缘，但每次都是从自己手指中不经意中悄悄滑脱。有时只有蜷着弱小的躯体，头朝地的跪在床上，这样才稍微减轻片刻的痛苦，不过，每次病情发作，小莉莎总是坚强地挺了过去，没有大声的哭喊，更没有撕心的吵闹，而只是强忍着发出细微的呻吟。

    每次看到自己孩子痛苦不堪的样子，爷爷总是独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深深地吸一口旱烟袋，从老人口中吐出的一股呛人的浓烟在空中满满升腾，久久不愿散去。一双混浊的眼神望着迷茫的乡村旷野，再也不忍心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小孙女那痛苦的样子，爷爷起身长叹一声，无奈地背着手在村口走来走去。

   坚强的爸爸总是背着孩子抱头抽泣，妈妈躲在墙角偷偷落泪。是呀，谁的孩子不心疼，谁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骨肉在痛苦中挣扎。这几年，为了孩子，夫妻俩的确也没少操心。

    回想七年前的一幕，妈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与忏悔。

    事情追索到7年前的那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