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总有些说不完的话题。大至世界局势，小至油盐酱醋。经常地的一个话题就是那些我们曾经陪伴过我们的学生。都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相比较而言，我们就是那似乎不曾挪位的巢穴，学生就是那飞来飞去的一茬茬的小鸟。   　　做了这个职业我才知道，能够被自己老师记住我感觉到感动，但是能够被学生记住并且还能在一些特殊的日子收到祝福和问候，是我们这些默默无闻的老师最幸福的时刻。有时候甚至会把自己收到的鲜花和贺卡拿出来显摆一番，用以评判自己在学生心目中的地位。   　　不过，更让我们感慨的是那些毕业后的学生对我们的评价。有一个八年前毕业的女生，离校后，每年都给曾经教过的老师打电话发短信。今年春节，用自己家教的收入请老师聚会，而这个孩子，当年是一个麻烦制造者，可是在全体老师的努力下，终于送进了高中。然后，在高中阶段，幡然醒悟，发愤图强，顺利考上了一个重点大学。完成了丑小鸭到白天鹅的励志童话。而她，最感谢的是在她青春叛逆的时期没有放弃她，而是鞭策她的初中老师们。   　　对于我来说，因为科目的关系，教过的学生数目几乎过半。三年下来，能记得住姓名的主要是两类学生，要么学生成绩出奇 的好，要么就是出奇的调皮张扬。显然，凡就是后者。   　　凡曾经是重点班的学生，那是十几年前。那个时候的学校，还按学习考试成绩划分班级。每个学期都要考试一次，然后根据考试成绩重新分班。凡因为贪玩打架从重点班调到了普通班。毕业后，就不知所终了。我记得他是因为他是我的学科代表，另外，经常看见班主任找他谈话，他那垂头丧气但是又不服气的神情让我记忆深刻。   　　前天中午，和几个朋友去小区里的一个小饭店吃饭。推开门，就见一个小伙子正在和老板说着什么，看见我们进去，尤其是接触到我的视线时，我明显的感觉到他闪躲了一下。而我，感觉这张面孔似曾相识。迅速搜刮记忆，八年时光不算短暂，眼前的这个青年虽说个子长高了些，脸上轮廓成熟了很多，但是我还是想起来了，他就是凡。   　　在小饭馆遇见自己的学生。该不该招呼？我再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一接触到我的视线，马上就闪开了，显然，他应该是记得我的。不知怎的，一股计较的想法油然而生，我心里在想，你是我的学生，怎么也得你先招呼我吧。我挑战式地看了他一眼，他把头转了过去，假装看旁边的橱窗。   　　我心里有些懊丧，也有些尴尬。赶紧检讨自己，看样子，自己不得人心啊。还是主动出击吧。   　　“你……你是凡吧？”我试探性地问。   　　“是，老师。……对不起，我刚才没认出你。”显然，凡没想到我会跟他招呼，明显的，有些措手不及。   　　然后，笑容绽放，“我记得了，你是历史老师。我是你的课代表呢。”显然，他很高兴。   　　“啊？我教过的学生那么多，我还记得你的姓名，而你们，一群人认识几个老师，还能记不住？”我做吃惊状，故意有些咄咄逼人。   　　他显得有些尴尬。用手挠挠头。这个动作让我想起了他以前的样子。在老师面前，他们还是孩子。   　　看着他的样子，我的那点小小的不悦早已灰飞烟灭。而他，显然也很高兴，我们开始聊了起来。我知道了不少他们的近况。原来，他上了技校，和很多同班的孩子一样，现在在煤矿工作。   　　回来后，把这件事讲给了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听，有的人赞成，有的人说我有些计较了。不管如何，昔日的师生，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装作陌路，我做不到。就像看见很多熟人，哪怕我心里再也不想见这个人，我觉得，我还是会跟他们招呼一声。   　　因为，这是礼貌，也是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