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存心中的廊桥

——重读《廊桥遗梦》

老药

十多年前，美国作家罗伯特.詹姆斯.沃勒的中篇小说《廊桥遗梦》风靡一时。由克林特·伊斯特伍德导演的同名电影也获得了巨大成功。小说和电影都看过，至今那个廊桥故事仍然在记忆中萦绕。十年之后，重读这本薄薄的小册子，仍然为之动容。

故事发生在1965年美国的衣阿华。52岁的罗伯特.金凯曾经当过战地记者，退伍后成为一位自由摄影家。由于常年在外奔波，疏于感情沟通，妻子于7年前与他离婚。45岁的弗朗西斯卡本是一位意大利那不勒斯姑娘，二战后与美国大兵理查德.约翰逊结婚来到南衣阿华的乡村,过着相夫教子、宁静安逸的生活。然而，一次偶然的邂逅，抑或是命运在冥冥中的安排，使两人的情感经历了一次刻骨铭心的燃烧。1965年的夏天，受《地理杂志》之邀，罗伯特驱车前往依阿华州麦迪逊县去拍摄文化古迹——廊桥。途中迷路，巧遇弗朗西斯卡。“她丈夫理查德和两个孩子到伊利诺依州博览会上展出那匹获奖的小牛去了，她有一个星期完全属于自己”。寂寞难耐的弗朗西斯卡主动为罗伯特带路，来到罗斯曼廊桥。在拍摄廊桥的过程中，彼此都被对方的魅力所吸引。在这个静谧而又纯粹的乡村僻壤，两个人有意无意间营造出一种充满诗意的环境——倾述彼此的过往加上美酒、咖啡和醉人的乡村音乐，促成两颗灵魂“在零度空间下落”。四天，仅仅四天的时间，罗伯特和弗朗西斯卡尽情享受着灵与肉的完美欢愉。直到丈夫理查德回来，弗朗西斯卡深深地陷入爱情与亲情的漩涡中不能自拔。两天后，罗伯特就是要离开麦迪逊远赴印度，弗朗西斯卡面临或与情人出走或回归家庭的痛苦抉择。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早晨，弗朗西斯卡赶到镇上准备与罗伯特出走。当弗朗西斯卡在车中看到另一个车中的罗伯特的时候，她最终还是没有下车，两人就此诀别。十七年后的1982年，弗朗西斯卡收到罗伯特委托律师捎给她的遗物——他的项链和手镯以及当年订在桥头的纸条，还有一封写于1978年的信。罗伯特的骨灰就洒在罗斯曼桥畔。弗朗西斯卡将罗伯特的遗物放在木盒中，每年生日翻看一次。1989年，69岁的弗朗西斯卡也溘然辞世，她在遗嘱中要求子女们也将她的骨灰撒在罗斯曼廊桥畔。

小说的故事情节并不复杂，但作者以细腻唯美的笔触，把一对中年人的情感历练写得缠绵悱恻、如诗如歌，让人难免为之心生恻隐。但作者并不是简单地讲述了一个美丽的伤感，而是通过这个故事提醒人们理性处理婚外情，自觉地承担起家庭的责任。

遭遇婚外情，可能是中年人最为常见的问题。在这个问题上，不能简单地说谁对谁错、应该与不应该，有些时候,当事者可能是不由自主。罗伯特与弗朗西斯卡，一个是常年奔波在外的男人，一个是安居乡村的女人，一个缺少女人的关怀，一个缺少男人的抚爱，两个孤独的心碰撞在一起，擦出火花、擦出激情，恐怕是在所难免。这其中，有精神的需要，也有肉体的冲动。理查德是一个安于现状、容易满足、对生活没有过高要求的人，他与弗朗西斯卡每两个月才会有一次短时的性爱。弗朗西斯卡虽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平淡无奇的生活，但有时会有不可名状的失落感。夫妻情感瞬间的游离，这个空间就很容易被另一种情感所占据。罗伯特恰恰就是在弗朗西斯卡与理查德短暂分离期间出现的。他强健的体魄、优雅的风度和暖人的温存，让弗朗西斯卡着迷。特别是两人零距离的相处在特定的环境下，有白兰地的撩拨、有乡村音乐的烘托，致使潜藏于心底的欲火自燃而不能自持。此时的他们，完全活在梦幻之中。

然而，梦幻终究是梦幻，现实则是残酷的，弗朗西斯卡需要在罗伯特与三个亲人之间做出抉择。如果她选择罗伯特，必须要以离开家庭为代价，这种代价，等于毁掉了弗朗西斯卡经营多年的爱巢，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舍的。理查德和孩子们回来后，兴高采烈地向弗朗西斯卡讲述在博览会上的收获。特别是当理查德发现弗朗西斯卡有点魂不守舍，对她嘘寒问暖，关爱有加，这不能不使她的良心发出警报。正如弗朗西斯卡在留给一双儿女的信中坦言：“如果不是因为你们俩和你们的父亲，我会立即跟他走遍天涯。”“如果没有罗伯特.金凯，我可能不一定能在农场呆这么多年。在四天之内，他给了我一生，给了我整个宇宙，把我分散的部件合成了一个整体。我从来没有停止过想他，一刻也没有。即使他不在我意识中时，我仍然感觉到他在某个地方，他无处不在。但是这从来没有丝毫减少我对你们或你们父亲的感情。在只想到我自己一个人时，我不敢肯定我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但是把全家考虑在内时，我肯定我做对了。”我们不怀疑弗朗西斯卡对罗伯特的爱，也不怀疑她对理查德和孩子们的爱。在两难的选择中弗朗西斯卡做出了正确的抉择，那座美丽的廊桥也永存于她的心中！

相爱的人不一定是合适的。罗伯特也清楚地知道“我是大路，是远游客，是所有下海的船。”分手，是他与弗朗西斯卡的必然也是最好的结局。在留给弗朗西斯卡的信中，这位“最后的牛仔”这样写道:“欧几里德不一定全对。他假定平行线一直到头都是平行的。但是非欧几里德式存在也是可能的。两条平行线在遥远的某处相遇。那相交点正在消失，是对会合的幻觉。”因此，在与弗朗西斯卡分手之后，罗伯特再也没有打扰她的生活，直到死去。 他以这方式表达自己的爱。

《廊桥遗梦》没有刻意地美化婚外情，也没有随意地批判婚外情，而是从人性的角度摆明了一个道理：亲情也许并不浪漫，但却是最为重要的。与婚外情相比，亲情更需要公平的珍惜与保护。在现实生活中，我们也许会遭遇“廊桥”，但我们一定要清醒地判断，那处风景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