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忆
雪忆(散文)
——闻香识故园之八
孙柏昌
我居住的海边小城,整个冬天,都难得见一次雪。
偶尔下,也极吝啬;雪花细碎、疏落,且脏。落到鼻翼上,也闻不到那样一种清爽纯净,童年故乡的雪滋味了。
故乡的雪,留在了童年。冬天来了,时常会忆起。
雪落无声。雪花,很大;如蝶飘飞,舒缓着优雅的姿态,熙攘着,追逐着,却极少碰撞,好象都在遵从着一个规矩或者节奏,飘飘摇摇,洋洋洒洒。天空、大地、山峦、溪流、林丛、村落,都隐去了踪影,静寂着,阗然无声。整个世界只有雪,雪的白,雪的纯粹。喜鹊归巢了,麻雀会在屋檐下探着脑袋。一切生灵,好象都在哑默着,为了这样一个雪的盛典。
“燕山雪花大如席”。童年的我们,看不到李白时的雪。我听到的是奶奶的惊讶:
“真大!有铜钱那么大!”
其实,雪,至少还有两种姿态。
一种是雪豆儿,或者叫霰。雪粒小,且圆,斜斜的飘落,密集、匆忙。落在屋瓦、草棚或墙头的枯草上,会发出扑簌簌的声响。这样的雪,短暂。只会在地面落下薄薄的一层,便歇息了。
另一种便是呼啸着的雪了。风,峻峭、严厉,如同挥舞着无数条鞭子,恣肆地抽打着、驱赶着,雪花零落,哭号着飞奔。风,还会不断扬起一阵阵雪烟,或者打着漩儿扶摇直上,林梢舞动着清瘦的身影;或者匍匐着掠过草丛,细碎的草屑也旋转起来,追随着雪风……
童年时,最喜欢的还是那静静的雪。
那一年,雪静静的下了一夜。清晨,院落里的雪,落了足足有一尺厚。梨、柏、李、杏柏、石榴,还有那一蓬清瘦的竹,也都埋进雪里了。整个世界好象只有一种颜色。
雪里,站着父亲的身影。他拿着一把木锨在铲雪。木锨是用杨木板的,很轻。收获季节,是用来扬粮食的。好象害怕惊扰了雪的梦,父亲铲雪的动作很轻很静。木锨,总是高出地面一点点,留下薄薄的一层雪,再用扫帚清扫。雪,依旧洁白着,在那棵梨树下愈堆愈高。我揉着惺忪的眼看见父亲时,他会从梨树枝桠捧起一团雪,团紧后递给我。
我贪婪地咬着雪馒头。一股清爽的甘甜,带着父亲的体温与味道。
雪,总是融得慢。整个冬天,我家的屋檐好象都挂着冰凌。有时,父亲也会踏着板凳,给我摘下一棵。那是我童年唯一的棒冰,清纯着大自然的味道:阳光与风。
雪,在父亲的眼里,是珍贵的。他把清扫起来的雪堆拍打密实,装上推车。很高很高的洁白,几乎掩蔽了父亲的身影。洁白的雪原上,留下了一条清晰的辙印……雪,护佑着土地的墒情。
雪,有着父亲般的柔情。
有时,会看着父亲身影发呆。也会看着故乡的山野发呆。
大雪覆盖着的山野,是我童年最美丽的风景。山崖的陡峭、嶙峋,荆棘、酸枣那尖锐的芒刺,马尾松的葱郁,倏然柔软起来,迷失了踪影。时而闪露着幽青、赭赤崖壁,或大或小,或方或长,如同神秘的图腾,或者远古的象形文字,为神奇的大自然作着自己的注释……
前几天,我们在满目葱翠的南国时,一个朋友突发异想:明年,去北国看雪舞冰封。
我想,每个人都有这样一种欲望与冲动。
我不知道,一旦面对那一脉浩浩荡荡的洁白时,还会不会追寻到童年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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