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断续续的落了几天秋雨，天气一天一天的凉了，凉得一如反顾。

　　降了清霜。土地上道路上被收割的庄稼上一片片的荒草上，都结晶着若有若无的白色，雪的先行官。

　　大地上的庄稼被收割，放倒，像一声声叹息。土地恢复了真正的容貌，空旷寂寥深远。黝黑的土地上只剩一堆堆玉米秸秆，浅黄色。也许不久就会被雪覆盖，和大地一样洁白。

　　艾草，狗尾草一片萋黄。在这个季节，它们是弯曲的，籽实被秋风刮落，很多人的腰也是弯曲的，脚步蹒跚。越来越接近土地。芦苇变得灰白，在风里摇曳，像鬓角的霜。

　　寒蝉凄切，已经再也找不到，只有它们的空巢在风中飘摇，欲坠。那些斑须蝽，金龟子，蚂蚱，蚂蚁都找不到了，就连最晚的蜻蜓也僵硬在光秃的植株顶上，像一个标本。

　　季节好像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她变换着衣服，有时步履舒缓，有时形色匆匆，身影渐行渐远。慢慢的皱纹爬上我的额头，鬓角白发丛生。

　　我站在回乡的路旁，故乡的路湿漉漉的，荒草淹没，如同斑驳岁月。

　　脑海里，我总听到一个声音，回去，回去。可知道怎样也是回不去了。那个穿着一身被洗白的劳动布衣服整天在小路上遛着铁环的孩子是我吗？那个在皑皑白雪里放着红色风筝的少年是我吗？

　　没有答案，只有秋风在我面前走过，走过。

　　一路的草木上，都是霜的痕迹。